閣樓幻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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閣樓幻想
在國慶最後一天的上午張小玉跑來楊家玩, 不待楊小蓮給她拿傘，自己就下車從雨中沖了過去。
楊小蓮趕緊給她拍打身上的雨水。
“你怎麽來了？你什麽時候回來的？”楊小蓮對老同學的到來很是驚喜。
張小玉這個國慶假期又去她外婆家了, 好像是說她哪個姐姐定親，張有財這個做爸爸的要出面。
自己家搬新家這麽大的事情，這幾天卻一直沒看見小玉過來，她就猜著對方可能一直沒回來，沒想到這假日的最後一天對方還來了。
“前天下午回來的，我在市裏爺爺奶奶家待了一天。”張小玉笑呵呵地甩著手上的水，“昨天半下午我們就從你家門前經過了，不過當時你家門前有工人在忙，沒看見你, 我們也急著回家, 就沒進來了。”
那時應該是來送玻璃大門的工人正在幫忙安裝，而她和楊小梅又去酒樓布場了。
“今天來了也正好, 我們基本搞好了, 昨天上午安的水泥板，下午安的玻璃門，今天就下雨了……”楊小蓮興奮地指指腳下的板子和門口的玻璃大門，感覺老天都在幫著他們家一樣, 今天下雨, 今天降溫，水流走了, 風也擋住了。
“……”張小玉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，兩人突然感覺身後有人在喊，趕緊往馬路上一看。
張小玉爸爸正從降下的車窗裏往這邊大聲說著什麽, “你……”
“啊？什麽啊？”楊小蓮沒聽清，趕緊往外探出身體。
“我說。”張有財幾乎從車窗裏鉆出來, 他高聲道，“你爸媽呢？”
“……我爸送我姐去市裏坐火車了，要中午或者下午才能回來。”楊小蓮也大聲回他，“我媽去洗衣服了。有什麽事？我把我媽喊回來？”
張有財坐回座位，想了想，又對窗外喊 ：“算了，也沒啥大事，回頭再說。”
他又轉向女兒，“你在楊小蓮家玩，我回來的時候接你啊？。”
張小玉連連點頭，揮手作別。
楊小蓮也沖小玉爸爸揮手。
“滴！滴！滴！”
張有財升上車窗，又按了幾下車喇叭，才松了腳剎，黑色轎車貼著馬路牙子慢慢地向南逆行而去，在紅星酒樓前左轉，上了支路，那邊通向塑料廠、塑料產業園、金神鎮等方向……
隔壁雜貨店胖胖的老板娘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門邊，她一直看著轎車裏大老板模樣的人跟隔壁家的小丫頭說話，一直看著轎車緩緩開走，眼神才落到了隔壁門前。
“咳！”她打了個響聲。
楊小蓮擡頭向旁邊看了一眼，只見隔壁一直板著臉的老板娘竟然沖她笑了笑，“……你家親戚呀？”
楊小蓮笑而不語，拉著小玉就進屋了。
這個老板娘一直對他們家沒什麽好聲色，她家蓋閣樓、建腳屋、定制門前的水泥板，她都有意見，楊家一直讓著她家。
雖然對方沒有他們家之前預計的那樣蠻不講理，但是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在掂量他們的輕重呢。
有些人註定是成不了睦鄰的，別起沖突是最終的底線，守住底線相安無事就可以了。
*
張小玉來了，楊小蓮也不打算幹活了，她的活計隨時都可以幹，隨時也可以停，她在玻璃門上一左一右間隔開各粘上三個氣球，只要對稱了就算完成初步裝飾。
她將布場的原材料收起，就帶著老同學參觀自己的新家。
“哇！”
“哇！”
“呀，真好。”
張小玉同學特別捧場，一個人發出了幾個人份的感嘆聲。
見到楊家的大鏡子，她驚喜。
見到墻上的鋼管及陳列，她驚嘆。
聽說另一邊靠墻還要裝專門的貨櫃，她直拍掌。
聽得楊小蓮、楊小菊姐妹倆哈哈大笑。
雖然知道老同學誇張了一點，但是還是很高興。
曾幾何時，她們在張家去玩，也是感慨連連，現在也終於有了一點讓別人羨慕的資本了——雖然知道小玉同學是故意開玩笑的，但是她們還是很開心，因為真的開心。
“那邊是後門，通向廚房和小區裏面。”楊小蓮指指一樓的後門。
今天下雨，風有點涼，後門是關著的。
楊小菊趕緊過去把一樓後門打開了，“這個後門是四通八達的，有兩個後門。”
她邊說邊把廚房裏通向小區院內的後門也打開了。
張小玉走過去站在後門檻上又是一陣驚嘆，“……你家準備得好齊全喲。”
不像住了幾天的，倒像住了好幾個月一樣，什麽都有了。
“那可不，這就是我們的住家，肯定什麽都有。”楊小蓮道。
“走走走，帶你上樓上看看。”她招手，屋後沒啥好看的，樓上有雙層床，還有閣樓才好玩呢。
張小玉一邊應著一邊回頭。
楊小菊從廚房的冰櫃裏拿了什麽出來，跑進飯廳遞了一個給張小玉，一個給楊小蓮。
楊小蓮展開手一看，哦，一塊小龍人奶糖，昨晚的喜宴人家送的。
這可是好糖果了。
三人同時打開，把糖扔進了嘴裏。
楊小菊把三張糖紙都收集了過去，她這幾天已經收集了幾十張各樣糖紙了。
*
其實楊小蓮家二樓及閣樓也沒啥好看的，除了零星的家具，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空的，但是對於住慣了平房的人來說，樓房本身就很好玩了。
楊小蓮興致勃勃地介紹了自己的房間、有著歷史意義的雙層床、煥然一新的課桌椅，雖然房間有點逼仄，雙層床拼在一起後留出的道路很擁擠，課桌椅也是翻新的，但是誰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的。
張小玉也和老同學一樣，在床前的寬條凳上坐了坐，兩人一起趴在窗前看雨景、街景。
兩張青春洋溢的面孔上都寫著興奮。
*
“走，走，還有更好玩的。”楊小蓮帶著小玉逛完自己的房間，又來到樓梯口前的小廳，指著頭頂讓老同學看。
“看到沒？那是我家閣樓的出入口。”
二樓小廳的上方有個四方四正的小孔，半米見方，現在正用一塊木板蓋著，木板下方綁著一根木料，木料轉了很多遍，把中間的麻繩繃得緊緊地，三樣東西配合著死死地卡住了屋頂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楊小蓮從旁邊的墻上挪過來一把木梯，靠到小孔裏。
“你幫我扶t著。”她示意老同學。
張小玉趕緊扶住。
楊小蓮爬上木梯，小心地轉動木料，松掉木料與木板之間的力量，再把上方木板推開，露出一個稍暗的洞口。
她三兩步就爬了上去，回身再抓住梯子上方，招呼張小玉跟上。
張小玉今天正好穿的是長褲，只見她行動非常迅速地爬上了木梯，沒一會也就爬進了閣樓。
“當當當！”
楊小蓮向老友展示著一片空曠的閣樓。
她家的閣樓有二十多平，比二樓任何一個房間都大，現在裏面幾乎空無一物，更顯開闊。
這個閣樓跟小二樓一樣是坐東朝西的，東西向都各有一個大窗戶，窗戶上上了鎖，但是湊在旁邊看，也能看到下面的街景。
“這個鎖打開，可以繞樓頂一圈，東西面以及南面只有半米寬，有點危險，所以盡量不出去。跟隔壁相連的這邊留得比較寬，可以乘涼看星星什麽的。”楊小蓮走到房間北面敲著墻壁示意。
閣樓的亮瓦也在這一邊，雨水落在玻璃上有種別樣的意境。
“哇！”這次張小玉真的是驚嘆了。
小女生們誰不想有個獨屬於自己的閣樓——反正楊小蓮兩輩子都想有個這樣的空間，下雨的時候聽著雨聲，坐在玻璃瓦下，一邊喝茶（咖啡），一邊看著書或電影……
鬧中取靜，與世隔絕，方寸之內，暢游四海。
“哈哈，這個房間我們家暫時用不著，現在就是我和楊小菊的秘密基地。”
楊小蓮從墻邊拖過兩塊大紙板，放到從亮瓦投下來的亮光之中，盤腳坐上去，沖著亮光伸著脖子，“怎麽樣？”
文藝女學生們誰不喜歡這樣的地方，張小玉也不能例外，她也跑到好友旁邊，在另一塊紙板上坐下，舒展著身體，深呼吸。
“我要住這兒，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，先讓我住吧。”她高喊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楊小蓮就知道她會喜歡的，她家親姐表姐表妹表弟全部喜歡這個閣樓，可是他們統統是有緣無份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和楊小菊姐倆享受了。
“來吧，來吧。”楊小蓮很大方。
雖然明知道小玉是開玩笑的，但是如果她真的想來分享，楊小蓮也是不介意的。
與世隔絕，方寸之內，暢游四海，有兩三好友談天解悶，各得其樂，更加快哉。
*
“……靠那邊窗子放個大沙發，長一點，一頭在這片亮光下面。”張小玉在紙板上坐著，欣賞了一會兒雨水落在玻璃瓦上的場景，聽了一會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，才說。
楊小蓮表示認同，“旁邊放個大的落地臺燈，白天有日光，晚上有月光加燈光。”
“那一邊再配個大書架、書桌，放上許多書，可以看書寫字。”
“再搬個彩電上來，DVD機子也要……”
“到時我家小花可能生了小小花，可以抱著小小花看電影，看聊齋也不怕了……”
……
兩個少女坐在閣樓上暢想，越想越合拍，越說越覺得是那麽回事，一切似乎很快就能成形一樣。
這是楊小蓮的一些小小追求，想不到小玉同學也是這樣想的。
人生啊，就是這麽奇妙，上輩子因為各種原因她們沒有成為朋友，這輩子幸好沒有錯過呢。
*
張小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，她爸爸中午自然沒有來接她，她當然就留在了老同學家吃飯。
楊家所有人都對她很熟悉了，劉英子中午又新做了幾個菜，認真地招待了小玉同學。
她也聽說了張家現在的吃飯方式，雖然沒說什麽，還是感到有點心疼。
以前張小玉媽媽在家的時候，一家吃得多好，安排得多好，現在她這麽長時間不在家，小孩就跟著爸爸吃喝，總感覺不是長久之計。
“以後沒事多來楊小蓮家，你倆一起互相督促著學習，就像小學的時候一樣。”劉英子跟張小玉說。
張小玉媽媽以前也是幫過她家不少忙的，現在不在家，自己家有條件那就肯定能幫就幫的。
張小玉笑著點頭。
中午楊傳順沒有及時趕回來，劉英子母女三人帶著張小玉提前吃飯。
劉英子又向張小玉打聽了一下她媽媽、她姐姐的情況，知道她媽媽還在恢覆，情況良好，姐姐定了她們外婆家附近的一個知根底的人家，對方家庭條件也非常不錯，都替她們開心。
這些事情，楊小蓮從來沒問過老同學，怕她不高興或者心煩，劉英子這次問也是點到即止，知道一切都好，也就不再問了。
張小玉一直言笑宴宴的，輕言巧語地回答著長輩的問題，不見一絲不耐煩。
張家的孩子就是大方得體，進退適度。
劉英子已經忘記了之前自己還有點責怪這孩子心太大，這時再次欣賞起了女兒好友的性格。
早上剩的一點菜和銀耳湯，劉英子熱過之後都放在了自己那一邊，楊小蓮給自己分了一點，又把銀耳湯另裝了一碗給張小玉。
“這個都是單盛出來吃的，沒下過勺子的。”她說。
“沒事，我都能吃。”張小玉毫不介意地接了。
*
“哎！小蓮媽媽，咱家可接到什麽消息了？就是關於我們買的廠房的事，聽說有些人都拿到鑰匙了。”吃過飯後，張小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。
啊？
楊家的幾人面面相覷。
廠房的簽還沒有抽，拿什麽鑰匙？
她們沒有聽到一絲風聲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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楊小蓮趕緊給她拍打身上的雨水。
“你怎麽來了？你什麽時候回來的？”楊小蓮對老同學的到來很是驚喜。
張小玉這個國慶假期又去她外婆家了, 好像是說她哪個姐姐定親，張有財這個做爸爸的要出面。
自己家搬新家這麽大的事情，這幾天卻一直沒看見小玉過來，她就猜著對方可能一直沒回來，沒想到這假日的最後一天對方還來了。
“前天下午回來的，我在市裏爺爺奶奶家待了一天。”張小玉笑呵呵地甩著手上的水，“昨天半下午我們就從你家門前經過了，不過當時你家門前有工人在忙，沒看見你, 我們也急著回家, 就沒進來了。”
那時應該是來送玻璃大門的工人正在幫忙安裝，而她和楊小梅又去酒樓布場了。
“今天來了也正好, 我們基本搞好了, 昨天上午安的水泥板，下午安的玻璃門，今天就下雨了……”楊小蓮興奮地指指腳下的板子和門口的玻璃大門，感覺老天都在幫著他們家一樣, 今天下雨, 今天降溫，水流走了, 風也擋住了。
“……”張小玉正準備繼續說些什麽，兩人突然感覺身後有人在喊，趕緊往馬路上一看。
張小玉爸爸正從降下的車窗裏往這邊大聲說著什麽, “你……”
“啊？什麽啊？”楊小蓮沒聽清，趕緊往外探出身體。
“我說。”張有財幾乎從車窗裏鉆出來, 他高聲道，“你爸媽呢？”
“……我爸送我姐去市裏坐火車了，要中午或者下午才能回來。”楊小蓮也大聲回他，“我媽去洗衣服了。有什麽事？我把我媽喊回來？”
張有財坐回座位，想了想，又對窗外喊 ：“算了，也沒啥大事，回頭再說。”
他又轉向女兒，“你在楊小蓮家玩，我回來的時候接你啊？。”
張小玉連連點頭，揮手作別。
楊小蓮也沖小玉爸爸揮手。
“滴！滴！滴！”
張有財升上車窗，又按了幾下車喇叭，才松了腳剎，黑色轎車貼著馬路牙子慢慢地向南逆行而去，在紅星酒樓前左轉，上了支路，那邊通向塑料廠、塑料產業園、金神鎮等方向……
隔壁雜貨店胖胖的老板娘不知什麽時候站到了門邊，她一直看著轎車裏大老板模樣的人跟隔壁家的小丫頭說話，一直看著轎車緩緩開走，眼神才落到了隔壁門前。
“咳！”她打了個響聲。
楊小蓮擡頭向旁邊看了一眼，只見隔壁一直板著臉的老板娘竟然沖她笑了笑，“……你家親戚呀？”
楊小蓮笑而不語，拉著小玉就進屋了。
這個老板娘一直對他們家沒什麽好聲色，她家蓋閣樓、建腳屋、定制門前的水泥板，她都有意見，楊家一直讓著她家。
雖然對方沒有他們家之前預計的那樣蠻不講理，但是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在掂量他們的輕重呢。
有些人註定是成不了睦鄰的，別起沖突是最終的底線，守住底線相安無事就可以了。
*
張小玉來了，楊小蓮也不打算幹活了，她的活計隨時都可以幹，隨時也可以停，她在玻璃門上一左一右間隔開各粘上三個氣球，只要對稱了就算完成初步裝飾。
她將布場的原材料收起，就帶著老同學參觀自己的新家。
“哇！”
“哇！”
“呀，真好。”
張小玉同學特別捧場，一個人發出了幾個人份的感嘆聲。
見到楊家的大鏡子，她驚喜。
見到墻上的鋼管及陳列，她驚嘆。
聽說另一邊靠墻還要裝專門的貨櫃，她直拍掌。
聽得楊小蓮、楊小菊姐妹倆哈哈大笑。
雖然知道老同學誇張了一點，但是還是很高興。
曾幾何時，她們在張家去玩，也是感慨連連，現在也終於有了一點讓別人羨慕的資本了——雖然知道小玉同學是故意開玩笑的，但是她們還是很開心，因為真的開心。
“那邊是後門，通向廚房和小區裏面。”楊小蓮指指一樓的後門。
今天下雨，風有點涼，後門是關著的。
楊小菊趕緊過去把一樓後門打開了，“這個後門是四通八達的，有兩個後門。”
她邊說邊把廚房裏通向小區院內的後門也打開了。
張小玉走過去站在後門檻上又是一陣驚嘆，“……你家準備得好齊全喲。”
不像住了幾天的，倒像住了好幾個月一樣，什麽都有了。
“那可不，這就是我們的住家，肯定什麽都有。”楊小蓮道。
“走走走，帶你上樓上看看。”她招手，屋後沒啥好看的，樓上有雙層床，還有閣樓才好玩呢。
張小玉一邊應著一邊回頭。
楊小菊從廚房的冰櫃裏拿了什麽出來，跑進飯廳遞了一個給張小玉，一個給楊小蓮。
楊小蓮展開手一看，哦，一塊小龍人奶糖，昨晚的喜宴人家送的。
這可是好糖果了。
三人同時打開，把糖扔進了嘴裏。
楊小菊把三張糖紙都收集了過去，她這幾天已經收集了幾十張各樣糖紙了。
*
其實楊小蓮家二樓及閣樓也沒啥好看的，除了零星的家具，大部分地方都是空空的，但是對於住慣了平房的人來說，樓房本身就很好玩了。
楊小蓮興致勃勃地介紹了自己的房間、有著歷史意義的雙層床、煥然一新的課桌椅，雖然房間有點逼仄，雙層床拼在一起後留出的道路很擁擠，課桌椅也是翻新的，但是誰也沒覺得這有什麽不好的。
張小玉也和老同學一樣，在床前的寬條凳上坐了坐，兩人一起趴在窗前看雨景、街景。
兩張青春洋溢的面孔上都寫著興奮。
*
“走，走，還有更好玩的。”楊小蓮帶著小玉逛完自己的房間，又來到樓梯口前的小廳，指著頭頂讓老同學看。
“看到沒？那是我家閣樓的出入口。”
二樓小廳的上方有個四方四正的小孔，半米見方，現在正用一塊木板蓋著，木板下方綁著一根木料，木料轉了很多遍，把中間的麻繩繃得緊緊地，三樣東西配合著死死地卡住了屋頂。
“你等一下。”楊小蓮從旁邊的墻上挪過來一把木梯，靠到小孔裏。
“你幫我扶t著。”她示意老同學。
張小玉趕緊扶住。
楊小蓮爬上木梯，小心地轉動木料，松掉木料與木板之間的力量，再把上方木板推開，露出一個稍暗的洞口。
她三兩步就爬了上去，回身再抓住梯子上方，招呼張小玉跟上。
張小玉今天正好穿的是長褲，只見她行動非常迅速地爬上了木梯，沒一會也就爬進了閣樓。
“當當當！”
楊小蓮向老友展示著一片空曠的閣樓。
她家的閣樓有二十多平，比二樓任何一個房間都大，現在裏面幾乎空無一物，更顯開闊。
這個閣樓跟小二樓一樣是坐東朝西的，東西向都各有一個大窗戶，窗戶上上了鎖，但是湊在旁邊看，也能看到下面的街景。
“這個鎖打開，可以繞樓頂一圈，東西面以及南面只有半米寬，有點危險，所以盡量不出去。跟隔壁相連的這邊留得比較寬，可以乘涼看星星什麽的。”楊小蓮走到房間北面敲著墻壁示意。
閣樓的亮瓦也在這一邊，雨水落在玻璃上有種別樣的意境。
“哇！”這次張小玉真的是驚嘆了。
小女生們誰不想有個獨屬於自己的閣樓——反正楊小蓮兩輩子都想有個這樣的空間，下雨的時候聽著雨聲，坐在玻璃瓦下，一邊喝茶（咖啡），一邊看著書或電影……
鬧中取靜，與世隔絕，方寸之內，暢游四海。
“哈哈，這個房間我們家暫時用不著，現在就是我和楊小菊的秘密基地。”
楊小蓮從墻邊拖過兩塊大紙板，放到從亮瓦投下來的亮光之中，盤腳坐上去，沖著亮光伸著脖子，“怎麽樣？”
文藝女學生們誰不喜歡這樣的地方，張小玉也不能例外，她也跑到好友旁邊，在另一塊紙板上坐下，舒展著身體，深呼吸。
“我要住這兒，看在老同學的面子上，先讓我住吧。”她高喊。
“哈哈哈……”
楊小蓮就知道她會喜歡的，她家親姐表姐表妹表弟全部喜歡這個閣樓，可是他們統統是有緣無份，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她和楊小菊姐倆享受了。
“來吧，來吧。”楊小蓮很大方。
雖然明知道小玉是開玩笑的，但是如果她真的想來分享，楊小蓮也是不介意的。
與世隔絕，方寸之內，暢游四海，有兩三好友談天解悶，各得其樂，更加快哉。
*
“……靠那邊窗子放個大沙發，長一點，一頭在這片亮光下面。”張小玉在紙板上坐著，欣賞了一會兒雨水落在玻璃瓦上的場景，聽了一會外面淅淅瀝瀝的雨聲，才說。
楊小蓮表示認同，“旁邊放個大的落地臺燈，白天有日光，晚上有月光加燈光。”
“那一邊再配個大書架、書桌，放上許多書，可以看書寫字。”
“再搬個彩電上來，DVD機子也要……”
“到時我家小花可能生了小小花，可以抱著小小花看電影，看聊齋也不怕了……”
……
兩個少女坐在閣樓上暢想，越想越合拍，越說越覺得是那麽回事，一切似乎很快就能成形一樣。
這是楊小蓮的一些小小追求，想不到小玉同學也是這樣想的。
人生啊，就是這麽奇妙，上輩子因為各種原因她們沒有成為朋友，這輩子幸好沒有錯過呢。
*
張小玉過來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，她爸爸中午自然沒有來接她，她當然就留在了老同學家吃飯。
楊家所有人都對她很熟悉了，劉英子中午又新做了幾個菜，認真地招待了小玉同學。
她也聽說了張家現在的吃飯方式，雖然沒說什麽，還是感到有點心疼。
以前張小玉媽媽在家的時候，一家吃得多好，安排得多好，現在她這麽長時間不在家，小孩就跟著爸爸吃喝，總感覺不是長久之計。
“以後沒事多來楊小蓮家，你倆一起互相督促著學習，就像小學的時候一樣。”劉英子跟張小玉說。
張小玉媽媽以前也是幫過她家不少忙的，現在不在家，自己家有條件那就肯定能幫就幫的。
張小玉笑著點頭。
中午楊傳順沒有及時趕回來，劉英子母女三人帶著張小玉提前吃飯。
劉英子又向張小玉打聽了一下她媽媽、她姐姐的情況，知道她媽媽還在恢覆，情況良好，姐姐定了她們外婆家附近的一個知根底的人家，對方家庭條件也非常不錯，都替她們開心。
這些事情，楊小蓮從來沒問過老同學，怕她不高興或者心煩，劉英子這次問也是點到即止，知道一切都好，也就不再問了。
張小玉一直言笑宴宴的，輕言巧語地回答著長輩的問題，不見一絲不耐煩。
張家的孩子就是大方得體，進退適度。
劉英子已經忘記了之前自己還有點責怪這孩子心太大，這時再次欣賞起了女兒好友的性格。
早上剩的一點菜和銀耳湯，劉英子熱過之後都放在了自己那一邊，楊小蓮給自己分了一點，又把銀耳湯另裝了一碗給張小玉。
“這個都是單盛出來吃的，沒下過勺子的。”她說。
“沒事，我都能吃。”張小玉毫不介意地接了。
*
“哎！小蓮媽媽，咱家可接到什麽消息了？就是關於我們買的廠房的事，聽說有些人都拿到鑰匙了。”吃過飯後，張小玉突然想起一件事情。
啊？
楊家的幾人面面相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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